沧晗

APH ||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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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边黑三角||伏哈 没人信
暂偏心耀米ing||写不了哈总的肉

预警:杂食、互攻、OOC、里番逻辑

【HP黑夫夫穿越时空来撕逼】戈德里克的礼物

Chapter.04 宿敌的使命

FBI Warming:私设如山!OOC爆表!杰克苏X龙傲天!作者酷爱修罗场和NTR!亲生CP现在还隔着时间线!我都不相信这是伏哈文!下品里番没有逻辑!
不要问我背景是什么,如果没看过利器系列建议别看!羞耻的黑历史!
本章雷点:X时代姐妹花般的撕逼!ntr和修罗场齐飞!哈利与汤姆隔空飙戏!马尔福四代里有仨杯具!老伏鬼畜虐待狂!哈总纯情小处男!还有……预知伏德paotner……
话说,老伏终于登场了,这可能是史上戏份最少的男二了

【1944年9月,马尔福庄园,小会客厅】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地翻动着手中从法国寄来的时尚杂志,但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就连平日里他最爱的着装推荐也提不起他的兴趣。他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了坐在单人扶手椅上的黑发青年身上,看着那神色沉湎般不懈转动手里黑石戒指的主人,他的心也忐忑地跟随这贴身宝物上下翻覆。客厅里的另一来客也比平时收敛了许多,布莱克家的幼弟似乎突然对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油画感兴趣了,他的眼睛凝聚在那些主教袍子领边的宝石上,难得一见地默不作声。
准马尔福家主暗自叹了口气,他将头颅疲倦地依靠着鲜红的沙发背,淡金色的长发似乎也随着他的心情逐显苍白。他们身处于这位小主人最爱的会客厅里,那些由他的家族在好几个世纪间积攒下来最为得意的宝物原本极能调动他的心情,使年轻的继承人能在尊贵的客人面前维持骄傲和矜持。可是现在他为之效忠的主人突如其来的冷处理让他羞恼不堪,即使身处最为光荣的主场也无法改变自倒角巷归来后的僵局。
刚才的失误的确很丢脸,金发的青年默默地反思着,只是那样一个可以算作微不足道的插曲不应该扰乱汤姆长久以来以镇静和睿智著称的态度。很显然,他的主人又发现了一些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会分一点心思的东西。
那个该死的男孩、卑贱的杂种居然能让一个马尔福家主在人前出丑,甚至剽窃了向来高傲的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注意力,真是荒唐又恶心……阿布拉克萨斯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张卑鄙的面孔,胸里的怒火因为可耻的回忆越发翻涌,他只能以个人的荣誉发誓,务必夺回那块失地……
小会客厅里古怪的气氛终被来者打破,他的竞争者——同样也是主人事业的狂热仆人——小莱斯特兰奇踏着时兴的牛蹄跟靴、先声夺人般推开了漆得黝黑发亮的房门,他在夸张地招呼声里将缀着碎钻石的外套胡乱搭在主人精心布置过的沙发上,甚至差点碰倒旁边插着白玫瑰的花瓶。对此,马尔福回敬了一个不太粗鲁的白眼。
“我不得不说,对于你们的小茶会居然会等着我,在下深表感激。”他朝汤姆抛出一个标准的绅士微笑,在绕过马尔福所坐的位置时看似亲昵地拍了拍他那虚情假意的朋友的肩膀,他路过时身上的佛手柑的香气让金发青年像是碰见脏东西一般恶心。“真是贴心,我的主人。”他说着便单腿跪倒在那个自他进来后便稍微收回一些散漫心思的青年面前,既虔诚又热切地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吻了一下。汤姆·里德尔没有任何回应,但他放任的态度令斜眼观察着他们的阿布拉克萨斯胸中愤怒升级。然而引起这一变故的青年却没有任何要收敛的意味,他抬头冲着那俊美又冷漠的主人粲然一笑,在重新站立起来以后,便放肆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我听说你们早上本来是要去倒角巷寻宝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尽人意。”
西古路斯搭在小桌上的手臂离汤姆玩弄戒指的手只有咫尺之遥,他亲昵地朝那位尚且袖手旁观的漂亮主人斜倾着身体,却又保持着一个安全而理想的距离。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不怀好意的弧度斜瞟着似乎妒火中烧的马尔福,在看见那苍白的面孔更加失色之后几乎是愉悦地笑出声来,他原本算得上迷人的面孔很有小人得志的神采。
“阿布遭遇了一场不必要的口舌之争,那真让我大开眼界。”里德尔看似公正地点评道,只是漆黑双眼里的嘲弄之意替他表述了那些未言的心思,他冷漠的、戏谑的细微变化已经足够令在场的其余人浮想联翩了,以至于阿布拉克萨斯放在腹部的手指微微颤抖。
“哈哈,是哪位天使惩罚了我们不可一世的马尔福呢?我要去请他喝一杯——不,一杯怎么够,他会成为狄俄尼索斯俱乐部的终生会员。”
房间里唯一的金发巫师用夹带毒液的眼神剜向那看似兴致高昂的小人,对方则报以同等伤害的注视。只不过小莱斯特兰奇仍保留分寸,他的那些恶毒很快就化作虚伪而夸张的笑容,跟随眼睛里静静燃烧的火焰变为热忱,当他转身看向他的主人时,他又换出对方最为喜爱的、恰好被驯服为忠诚与叛逆之间的野兽模样。
当然是开玩笑的啦,他补充道,然而视线却从未由汤姆身上移开。那位高岭之花似乎也终于被取悦了一般,嘴角勾出不太明显、却足以打动凡人们软弱心灵的弧度。
他如同刚从思维宫殿中遨游而归一般,黑发的斯莱特林继承人迟到地说起了正事。
“计划仍然没有改变,只不过我要用其他的身份去获取它……”他比音乐更为优雅的声音消失在喉咙的叹息间,随着他不多的言语,整个人都焕发出柔和却引人瞩目的光芒。当他将那一直玩弄于纤长手指间的戒指重新带回手上时,他终于想起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了。“艾德,”他呼唤那大男孩最为亲密的昵称,让布莱克家最叛逆的孩子从墙边转过身来,“我可能得找康德拉帮个忙了。”




【1944年9月,伦敦,绿屋】
哈利被斯科皮亚斯强行攥着手腕带入了对方的房间。在看到小马尔福那处于愠怒和感伤之间的表情时,他心里那点对于对方蛮横举措的烦恼彻底消失了,一种无可名状的、天然而来的愧疚搅动起他原本坚强的胃部。见对方没有开门见山,男孩笨拙地用东张西望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挥动魔杖将对方房间的门窗都锁好,同时趁机打量起这个和他当时只是匆匆收拾过后完全不同的主卧。原本那家麻瓜留下来的普通橡木家具被修改掉了那些在他看来过分愚笨的边角,雪白的幔帐笼罩在房间正中的橡木大床上;他将摆在床脚的摇椅变换为更舒适的沙发椅,并抛弃那对夫妇铺着的手工编织圆形地毯;朝向街道的窗户上挂着他最喜爱的灰蓝色、且垂至地面的大窗帘,窗楹下放置着插满雪球一样白牡丹小山的水晶花瓶。若是一般人第一次走进这房间,根本无从想象他们在不久前还居无定所,狼狈不堪。和对方相比,哈利的房间简直像个狗窝。
可他对于斯科尔闲情逸致的夸耀还没有出口,对方已经先发制人地堵死他的一切侥幸,男孩的回应只能回到他想避开的道路上来。
“你撒了谎,你并不像你宣称的那般对这眼前的状况一无所知。”马尔福开始的表情格外严肃,站姿笔直,浑身上下活像一直发怒的求偶期公孔雀。这让他的听众不由得报以等价的庄重,黑发男孩眼睛里一直活跃的光芒似乎降下了温度,逐渐引现出深沉之地被淹没的真实。这种静默的眼神令占据主动权的斯科皮亚斯想起了他最初认识的那个伊万斯,却又并非那个伪装的冰冷假皮囊。那种眼神更接近于灾难过后唯一幸存者眼里的辉芒,全然绝望,却又剥离一切痛苦悲哀的死寂。他并没有亲眼目睹过拥有相似眼神的人,但当他对于哈德里安那默不作声的真实惊鸿一瞥时,却总能想起英雄传说里最为令人震撼与悲伤的末章。面对这样的眼神,即使是占据了万千优势的常胜将军也会退缩,可况他只是一介血肉之躯?“哈德里安,你还违背了誓言。你声称打搅同未来生存相关的过往人物可能会令我们陷入时间悖论,还令所有人发了不接触祖辈的誓。但你要做的一切又恰好正在违背这个誓言。”
说完之后小马尔福喘了一口气,他以为对方会为自己竭力辩解,然而哈德里安只是叹了一口气,他垂下雏鸦色的睫羽去挡住祖母绿石间的一切情绪。同时也敛走那个一闪而过的肃穆幽灵。
“这完全是因为现实超越了我的计划,斯科尔,当然我们之前的誓言并没有过时。”在小马尔福已经用姓氏来称呼他的时候,他还是用了平常的昵称,似乎对方的一切诘问都不过是在习惯性地发脾气。“我只是碰巧遇见了你的曾祖父。”
“那关于谎言部分呢,哈德里安。我说的是‘那位大人’。早上那个玻璃罐子是你故意打落的对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火焰在那浅得惊人的眼睛里熊熊燃烧,小蝎子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热切的肢体语言暴露了他内心的渴望。
哈利知道关于这件事的拷问很快就要来到,只是心还在部分告知与部分谎言之间抉择。他的理智告诫他让一个马尔福知道更多的真相不是什么好事,但他所剩不多的良知却在阻止他编造更多的谎言。他自苟活以来就生活在无数的弥天大谎中,他原以为自己会习惯这种虚伪的人生,却在看到那双浅色眼睛的时候抗拒起用舌头编织假象的冲动。
“我曾开诚布公地说过我不会在这件事上有任何多余的说明,我不会让他——当然,还有我自己——伤害到你们的。”他只能这么说了,但经验丰富的男孩明白小马尔福是不会轻易满足的。他是一条善于得寸进尺的毒蛇,毕竟比起他的父亲,他自童年以来还要受尽宠溺与荣光。他知道如何利用那些对他抱以善意和宽容的人,当日点到即止是因为哈利对他尚有充足的戒心,可是如今他已经敏锐地抓住那松软的契机。
哈利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斯科皮亚斯无止境地试探他的底线了,这不是个太好的现象,男孩无声地叹息道。
小蝎子露出一个糅杂着谴责与渴求的假笑,他微微扭动那藏在蕾丝衣领间的脖子,对着哈利做了一个近似于无奈地耸肩。他重整阵势,收回对方肩上的手臂,用轻柔的调子说着近乎质问的话语:“可是你要做的事情,哈德里安,那些只向我们透露出细枝末节的野望已经太过于危险了,且不论你对我们仍有欺骗的部分……我不能忍受在你满怀计划的同时一无所知。”
哈利眯起了眼睛。他眉目间隐隐跳动着陌生的焦躁,那淡金色头发的贵族少年被他脸上闪过的警告吓了一跳。小马尔福退后了几步,脚下纤细的鞋跟让他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跄,他只能借着床柱来支撑自己发虚的小腿。他感觉到自己跨过了两人间一直以来无意识间划定的界限,那条他渴望跨过,能成为他生命荣耀之一的界限。哈德里安的眼神彻底地告诉了故事的结局,他注定失败一次尝试。
“我说过,你们来到这个时间段的确是本人的错,为此我会以庇护作为代价。但是——”哈利果断地回敬道,尽管他非常不习惯金发同伴眼睛里受伤的光芒,就像天空中最为骄傲的星星忽然被击碎在长夜的风暴里。他的手在袖子里捏紧着,这种强行阻隔自己与别人间联系、并终以伤害双方为目的的话语,他却无法停止施行。是了,他左手掌中被掩藏的印记总是一次次提醒他与真正活人间的距离。“——我的事与你无关。”
全身肌肉几乎在自己前所未有的残酷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变得僵硬,指甲随着胸中的沉重而狠狠陷入了掌心,但是他的外表没有分毫裂痕,既没有过分冰冷也没有一丝懈怠。可是哈利知道的,当他看见那双眼睛睁大到无可思议的地步时,当那张面孔变得惨白时,他知道言语能如涂毒的利箭直入人心。他迫使自己不在那惊愕的眼神下有半分退缩,甚至用虚伪的微笑代替那些怯弱的不自然。
“尽管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互为朋党。但是,我相信你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斯科皮亚斯的脸色在他看似调侃的话语下彻底由苍白转为涨红,他的身躯因为怒气而颤抖着,却又顾及对方的身份而无法饱以老拳。哈利几乎要为自己的演技鼓掌了,他沉闷的笑声在胸膛里滚动,让向来自视甚高的小马尔福感到羞愧又不安。“你没有能力插手我的计划,又何必去管话语的真假呢?无知是福,大少爷。”
他一面嘲弄着斯科皮亚斯的无能为力,一面解除了房间的锁闭。以人类的痛苦为乐并非他的天性,甚至是他最为厌恶的暴行,然而现在他不得不沦落到与刽子手为伍。他自己的罪恶是斯科尔要避开的部分,他不忍眼看着无辜的友人涉及那些魔法本身最为令人黑暗的部分。他转身离去,并真诚希望对方眼里的风暴尽快平息。
“自大、虚荣,除了家族光环以外本身毫无实力——那是你真正看待我的样子,是吧,伊万斯?”小马尔福的声音从他背后蓦然响起,在这静谧的房间里显得镇定到可怕。哈利顿了一秒,他回头看向那个似乎已经安静下来的年轻人,看着他那灯光下格外冷峻的面孔后又无端地想到他的父亲。那又是一笔烂帐,黑发男孩的胸腔里似乎有阵闷痛,来自过去的阴影随时都在扼住他残缺而肮脏的灵魂。他看着那张被牙齿咬出伤痕的嘴继续剖析着属于对方的痛苦,在那冗长的折磨中,连他麻木的心肠也在愧疚和不忍中抽动。“开诚布公地讲吧,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在你眼里比扎比尼还要更加累赘?”
不,当然不,哈利的内心尖叫道,我只是不愿意你们涉足于我的战场而已。他谴责命运将他们三人送入这促狭的窘境,但最终还是谴责起自己的愿望,毕竟,那一瞬间是他渴望真实的梦想让真理之石显现了神通,最该被责怪的不过他一人。
“如果你想改变自己一无是处的可怜境遇,我们可以额外再做个交易。”哈利压抑住所有怜惜与不安且故作冷淡地说道,事到如今他唯有抛出橄榄枝,那让小少爷振作起来。他祈祷梅林能尽快给予他解决这困境的方法,同时期望自己与斯科尔终能和解。“但你要知道的是,不管你参不参与,我的计划仍然不会改变。”



在哈利跑进厨房企图为自己倒一杯牛奶的时候,他看见了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那个古老的大冰箱,深色皮肤的男孩正指挥着勺子从里面挖出一大坨香草味的冰激凌,在注意到他那可怜巴巴、魂不守舍的身影时,他挥挥魔杖又添了一个雪团。哈利感激地朝他摆摆手,一杯淋着巧克力酱、并插着饼干条的甜点就从半空中飘到了他的面前。
“好男孩,别一天到晚就只懂得喝牛奶。”小扎比尼接着便隔空送来了小勺与餐布,在黑发男孩惊喜又好笑的眼神里先落座于铺着碎花桌布的小餐桌旁。就在他们坐下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阵翻天覆地的声响,像是有条恶龙在拆毁脆弱的城堡。哈利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咬掉勺子里的雪糕。维克托尔向天花板好奇地眨了眨眼,然后朝哈利灌输他的经验之谈,“等他发泄过后,明天还是会继续叫你‘哈利爹地’。”
哈利并不相信他的话。“如果所有事情都那么简单,你们不会大半个学期以来不怎么说话的。你知道吗,我已经听够你们在礼堂吃饭的时候互称某先生了——对了,现在不该是你正在工作的时间吗?”
他深色皮肤的伙伴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甜品。“因为我们遭遇的事情不是由于我们本身,家庭原因原本就会涉及许多背叛和隐瞒。至于后面那个问题,现在霍格莫德施行了严格的宵禁。”他忽然十指交叉,将双手搭成三角形放在桌面上,摆出了一个详细解答的姿态面对着看起来陷入迷茫的瘦弱男孩,尽管这稀有的严肃显得他有些滑稽。“哈德里安——不,我还是叫你哈利吧。”他注意到对方为了忍住笑意而抿了抿嘴巴,“我带来了一个值得你倍感欣慰的好消息。”
哈利挑了挑眉毛,他将刚才的不快搁置一旁。
“猪头酒吧的确有你说的那个照片,但我觉得阿不福思仍然对我这个‘意大利人’相当紧惕,我没有探查密道的机会;至于另一个,我倒是非常轻易地就摸了进去,虽然我没有尝试把路程走完。”
“的确是好消息。”哈利正襟危坐地离开了椅背,他撑着桌子向小扎比尼继续询问道:“但这个时候按照套路来讲你会带来一个坏消息。”
“是的,伊万斯先生,毕竟我不像你在倒角巷工作,霍格莫德要查身份证明。我们的国家毕竟正处于战争之中。”他无奈地耸着肩,整个人像是泄气的皮球歪倒在椅子上。维克托鼓起腮帮子,用金属勺子轻敲玻璃杯以催促黑发男孩速下决断。
“你有几天周转时间。”
“三天,不然我不仅得丢饭碗,还会被当作国际间谍被抓进阿兹卡班。”
“正好为民除害。”
在小扎比尼有机会掏出他的魔杖之前,哈利立刻转变了态度。他一边嚼着饼干条,一边解释道:“不,维金,我是说辛苦你了。”他满足地吞下杯子里最后一口雪糕,顺便在深色皮肤的伙伴要剐了他的眼神里抢走了对方还剩大半的雪糕上点缀的草莓,“在遇上这些事情的时候,你该明白我选择倒角巷的优势了。”



【2019年4月,伏地魔庄园,三楼书房】
来客们沉默地观望着书桌后那位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尽管他们仍然在喘息间偷偷交换眼神,或窥视彼此的脸色,但总的来说他们没人胆敢打破这奇妙的局面。
斯拉格霍恩作为房间里最年长的存在,他狡诈地选择了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并随时预防那两个坐在最前面的男人会突然对峙起来。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假想,事实上两位失去孩子和继承人的父亲兼族长已在霍格沃兹发威多次,连一向以严苛著称的现任校长也吃不住两位贵人的压力,三天后彻底移交给了这城堡的主人。
老教授座位的斜对面便是扎比尼先生,法律司司长混血的面孔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也显得非常醒目。他向来衣冠楚楚,大方和善,且以圆滑的作风见好于魔法界各路人士,然而此刻面上的冰冷也算得上格外可惧。就连身边的傲罗司司长也无法习惯他违背常理的态度,那强壮地能直接和巨怪搏斗的中年人宁愿一个劲往看上去就颇为刻薄的斯内普校长一侧缩;他那长期不受待见的老同事、也是曾经引以为骄傲的学生旁边的沙发上是基本不怎么露面的神秘事务司的负责人。寡言少语的魔法部部长小克劳奇与另一个处于极度担忧和愤怒家长坐在一张沙发上,他恰好对应着他的政敌扎比尼的座位。魔药学教授暗自想到如果没有那位大人在场,这些人凑一块又会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然而这场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老海狮想要偷偷打个盹儿之前房间这头的光线突然变得充足,茶几上空那原本只点亮边缘的水晶吊灯突然尽数亮起,一时间映照得墙壁上黄金的纹路烨烨生辉。
他听见书页合上的声音,魔药学教授同大部分人一样翘首以待着书房的主人转过身来,而那人也终于不负众望,姗姗来迟般回应了他们饥渴的期待。
这场临时安排的到访似乎打搅了主人的休息,他仅以一身柔软的浅色丝袍接待这群不速之客,任由漆黑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苍白皮囊上。然而那着装的随意却无法掩盖他神色间的庄重与冷漠。拥有猩红色眼睛的男人尽管只是身居一把扶手椅,可他的威仪仍然像坐在镶满宝石的王座之上。
他用戴着宝石上有裂缝那枚戒指的手随意地敲了敲书桌,眼神示意他们可以讲话了。那轻微的敲击如同打破了一个魔咒,空气间酝酿已久的情绪如风暴般倾泻而下。
首先说话的是霍格沃兹的现任校长,他是今夜晚会的申请者。“我的主人,很抱歉凌晨打搅您的休息。但介于事件的持续发酵,以及其本身的复杂性,我不得不申请把处理权全权移交与你。请宽恕我的失职,可我对此已经无能为力了。”
书桌后的巫师只是点了点头,他既没有开口同意对方的申请,也没有责怪校长的失职,只是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位深色皮肤的法律司司长身上。扎比尼如同得到了首肯,他将心中的怒意光明正大地对准了校长和政敌。“你真是太委婉了,校长先生。实际上你除了询问以外什么都没做,就连外面的舆论也是由我出手压制的。你的失职不是今日之事,在这种复杂的社会环境下你对于霍格沃兹的防御和监管可算是无作为。我和校董已经讨论过了,对于你领导霍格沃兹的合法性似乎该持以一定怀疑了。”
“无作为,扎比尼先生。”斯内普阴沉地瞪着他的挑衅者,这位在学校时就不怎么讨他喜欢。“首先你该查查你家崽子在学校里到底有多么不守规矩再来谈论我的失职;其次,我一个月前就提交了要提高学校防御和监管的运转费用的草案,可是被那群吝啬鬼以无多余周转金额给打了回来。”他的舌齿依然锋利,在地位已经高出他许多的昔日学生面前仍然宝刀不老。扎比尼握紧了放在腿上双手,他刀削过的轮廓显示出更为无情的气息。
斯拉格霍恩看着这场注定要变为互相攻讦的唇枪舌战,心底泛起隐隐的不耐,也借机地反思起这场事件的展开。现在学校讨论出了几种学生们的可能下落,然而最多人达成一致地是那最不幸的观点:正值爱尔兰叛乱未平的时节,某些国家又隐隐流露出不认同现任英魔法政府的意思,两位司长的孩子与古老家族的继承人的砝码有多重还有待挖掘,但其重要性却不必言说了。现在高层们观望着究竟何时才会有勒索信或者更糟糕的肢体会被寄过来。当然,绝大多数的还同意身为混血的转学生伊万斯只是恰好涉入这场事故的普通人。
“停下。”主人终于发话了,他的声色比起低沉的琴声更能镇定那些浮躁的内心。“我相信这些问责该留给校董和教授们一起来讨论。比起这些,我注意到西弗勒斯说的是‘发酵’。”
“是的,主人。”斯内普站起来朝着那平息了无济于事的口水战的红眼男人行了个礼才又继续说道,“就在两个小时以前,我亲自带队巡逻时在七楼抓到三个违反校规的学生,他们似乎相信自己失踪的朋友还留在学校里面,只是所有教师团队出动了也找不到。我担忧这件事会引发其余意外。”
男人的面目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他似笑非笑地用手撑起自己的头颅,斜靠在椅子上凝视着面前的众人。他的放松也让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不那么压抑。
“这种不顾一切仍然维护友谊的精神值得鼓励,但破坏校规仍然不可不予惩罚。”男人的声音突然转向了近似于热忱的语调,猩红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烨烨生辉。他像是终于被引起了注意力,那张完美的脸上浮现出生动的表情。“我很好奇他们是谁?”
“韦斯莱、普林斯以及……莱斯特兰奇。”
校长每说一个名字,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显然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人会凑到一堆一起在特殊时期违反校规。而他的主人,那位红眼睛的男人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时眉毛跳动了一下,虽然很快便归于平静,但并没有逃过那些热切的眼睛。
“有意思,但也许他们的思路才是对的。”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他微微一笑,便从书桌后面站了出来。柔软的长袍服帖着他高大而瘦削的身躯,随他缓慢的步伐而发出微弱却动人的沙沙声。他看起来似乎胜券在握,能解脱所有人焦躁的源头。“奥古斯都,我希望你尽快和西弗勒斯一起检查6到8楼的构架,注意密室和特殊的魔法波动。如果需要特殊的帮助,我会尽可能的支援你。”他朝着那位神秘事务司的负责人命令到,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转向了其余人。“巴蒂与加布里加强监视各个与麻瓜世界相连的节点,以及东倒角巷一样的灰色地带。至于斯拉格霍恩教授,我相信你能安抚斯莱特林学院。”
在那双眼睛看过来以前,老海狮已经埋低了头颅,他和那些被赐予任务后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对方脚下的人一般充满莫名的喜悦。但他明明暗自畏惧着这个知晓他最可怕错误的昔日学生……
“至于你,德拉科。”他听见那位大人亲切地叫起另一位家长的名字,在无言的气氛中老海狮偷瞥了那位跪倒在前方、拥有一头淡金色长发的男人,这位族长今天一声不吭,即使面对宿敌也沉默到可怕。看着他收敛平日里骄傲的姿态,苍白的面孔因为主人的呼唤向上扬起,而那双俯视着他的红眼睛里淌过戏谑与残忍的流光时,魔药学教授心底产生突然一种可怕的猜测。他埋下头,和那些人一起聆听主人的教诲。“你昨天就该去保加利亚的,我理解你失去继承人的心情,但是保加利亚人不能理解英国外交官的失约。”在扶起面前的马尔福族长后他才恩典其余人起身。男人重新走回他心爱的书桌前面,留给所有人一个不容置疑的背影。“我会负责这场失踪案的,以黑魔王的名义;我同样希望你们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否则惩处你们也会成为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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